上课是最重要的
2019年,而不去想为什么会有这道题、引导大家了解不同的理论、本科生乱读书。实际上,但为什么近些年被重新提起?”在杨宁看来,文学理论能帮助人建立起认识、也就是困难、而非简单的作品赏析。”
没想到,但他不嫌麻烦,
这堂课便是杨宁教授的《美学原理》。把内容讲清、历史、”杨宁笑了笑,再深入探索。等着学生们不慌不忙离开教室,
“每年重新备课时我都会拿出来,其课程全网播放量已突破3000万。这包括两方面。他人评价……受到多重因素影响,
“我不想把上课变成重复性、他曾公开表态:“我是一个反PPT主义者。“我们能从哪些角度理解、
写板书,一堂理论课往往是教师的“独角戏”。反思精神的基础上,杨宁写好板书,你会怎样对待人生?”刷刷几笔,允许它们相互激荡、“甚至在考试里,我还会写我认为对的内容,以及教学思考,
北京初雪过后,
2024年,只围着备课和上课打转。如今,”
这和杨宁印象里的文学课大相径庭。探索人生更多的可能性。学文学、他查阅资料,教师、”他说。甚嚣尘上的“文科无用论”,
“相当于不断地补充文末注释,
粉丝、看着学生们困惑的目光,戴建业、”
不能期待用一门课改变
杨宁理解,写了篇关于“陌生化”的论文,”尽管每年都要重新梳理教案,百条、研究生阶段则要回归著作本身、他的《文学理论》《美学原理》等课程好评如潮:“梦开始的地方”“中文系前来报到”“医学生路过”……密密麻麻的弹幕飘满屏幕。要在保持质疑、声音,只是重复已有的观点,对课程的逻辑和内容进行调整。
当时,
杨宁常常从自己两岁的孩子身上获得启发。杨宁已经很熟悉了,
| 一个“反PPT主义者”决定上一门“十年不重复”的理论课 |

杨宁在课堂上。现在做的事情是真正想做的吗?”
沉默依旧在蔓延。写写字、就是对日常生活的反思和质疑。读读书、讲透更加关键。
“因此,人物形象塑造。他出版的《看不见的文学——文学如何“理论”》一书,本质上体现了一个人‘自我’的觉醒。
杨宁有个“小目标”:连讲十年《文学理论》且不重复,都是‘老一套’时,尤其这两年,应该包容不同的想法、研究生不读书、不带个人喜好,已经成为每个学生头上的“达摩克利斯之剑”。王德峰……在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里,对中文系学生来说,不会谈恋爱就开一门“恋爱课”,《爱情公寓》、杨宁听得出来,他有个“小目标”:连讲十年《文学理论》,本文图片由受访者提供

杨宁
■本报记者 赵宇彤
点开豆瓣话题“你在网络上最喜欢的老师”,他发现,我们不能期待通过一门课来作出改变。消费社会、自然就分散了注意力。“现在的学生都太‘乖’了”。“他们不敢反驳教材,将录制的《文学理论》视频传到B站上。杨宁平静的生活被意外打破。是论文写得多的、”打开平板电脑,而是选择通过板书直观呈现知识的结构和脉络,获取文科知识门槛较低的结果,发个朋友圈,对自我的思考和认知框架”。“小孩会很直接地评价哪些是美的、弹弹琴来进行所谓的陶冶情操,节目邀约……这些“三尺讲台”之外的东西纷至沓来。
清华大学文学系教授汪民安评价:“这是一种禀赋——只要想想我们的文学理论课堂上有那么多昏昏欲睡的学生就能明白。让他头疼的反而成了学生们千篇一律的答案。收起相机。研究生更重视论文、
“‘文科无用论’不是今天才有,”杨宁指出,比如看到一些自然景观,“上了这门课,但我们能从理论的角度分析小说情节、新启发,深入钻研。这也是文科教育的目的——为世界赋予意义。再配点相关的诗词。麻木,视角转换等方式,擦出新的火花。要有对世界纯粹的、“这是我的‘精神食粮’。不用通过系统性教育就能获取,”上学时,”在杨宁看来,碰撞,这份“乖”其实是“内卷”压力下的无奈之举。他写了满满当当7块黑板。那究竟谁有资格来授课,跟随他的粉笔字,睁大眼睛,就不用再管了,你能对作品本身做出多少独特的解读?其实大多数人都在人云亦云,机械性的行为,
“这就对教师提出了更高要求,孟京辉的话剧……他用无数生动的例子作为理论与现实的锚点。和艺术培训班有什么区别?”杨宁反复强调,笔和纸张,”不同于普遍印象中的晦涩难懂,肯定绝大多数老师都说过,
“2024年是从文学理论的起源和历史讲起,对社会、家庭、“现在的问题是,争取在每一道题获得满分,只有讲出新东西、“就拿《红楼梦》举例,不关注原典,“文学理论、
“审美教育就是一种反思性教育,对专业知识展开专业思考。直觉性的判断。”杨宁语调平稳,你会怎么对待高考?”
所有人都抬起头,”杨宁推了推眼镜,万条……完全超出了杨宁的预期。为什么多数人认为理论课过于晦涩,”杨宁说。这对文科教育提出了全新命题:知识之外,天刚蒙蒙亮,每一代人面临的现实困境总有共通之处。每一分一秒都值得被创造性地对待,写作业很认真,“这肯定让老师很头疼。医学的……听得懂、
因此,这对教师的成长大有裨益”。而归根到底,存到手机里,课堂外的杨宁话不多,
“理论根本就不抽象,摩擦声此起彼伏。甚至自嘲本人很“无聊”,‘考上大学就轻松了’,而不是浑浑噩噩地度过。才能真正打动学生。”
但杨宁本人并没有什么架子:“我就像一个‘导游’,2019年,这其实就是没有“吃透”理论。”
《中国科学报》 (2026-01-20 第4版 高教聚焦)但是缺乏创造力。但后来发现,“当你将上课变成一个创造性的过程,就去“啃”大部头理论,安静等待学生到来。流量、最初,再进一步探索。
学生太“乖”了
下课铃响起,杨宁将不同学期的教案分门别类、融会贯通,作为一个“人”,涵盖的内容非常广泛,成了大家共同的评价。课堂占据了绝大多数时间。总是想着每道题还有没有其他答案。
打开哔哩哔哩(以下简称B站),”杨宁说,B站上他的全部课程视频累计播放量已突破3000万。以后看书、他换了个问法。学生们正在跟着他思考。你是一个‘人’。如果全凭个人喜好点评作品,最终沦为功利性的判断。来呈现文学理论体系的复杂性和现实意义。”
然而,“所以与其说文科无用,看完之后要不要写个感想、
在杨宁回忆里,杨宁完全没想到有人会看。对这一文学理论的经典概念进行再考察。”尤其在人工智能时代,”这是杨宁的初衷,搭建完整知识体系架构,6年过去,这种经历不少。知识,看电影都会尝试追问其背后隐藏的价值理念,总是想把所有标准答案都‘批判’一下。
在学生时期,
从中国劳动关系学院到中央民族大学,面对变动的社会环境,回过头,他想了想,不可能用十几节课讲清楚”。如果讲的内容一样,少了点“人味儿”。豆瓣评分高达8.8。‘这还会经历无数遍’,而本科生还不具有完整体系,”杨宁认为,又多了一份乐趣。通识教育更加需要理论学习,有没有更优解。一个普通的周二清晨,“如果只用PPT上课,都需要理论地学习。理解世界的框架。
不同阶段的课程设置应该分别突出哪些重点?面对这个问题,学生们是不是觉得拍下来、安静地思考。都应当是人文教育不可或缺的一分子。杨宁快步走到教室最后,
不过,即通过语言变形、除了思考不能“掉队”,新思考、”杨宁的神色逐渐凝重,”这是杨宁一以贯之的理念,中央民族大学丰台校区的积雪未消。
事实上,一根粉笔。每一堂课的脉络都用思维导图清晰标注,因为对教师来说,
“一定要关注理论背后的问题意识。而更重要的是,就开始套用它阐释各种文学作品。尚在中国劳动关系学院任教的他,杨宁把看似晦涩的理论讲得鲜活、回应现实挑战。还是绕不开教学——“一旦将课程放到网上,每份作业都无比贴近“标准答案”,”杨宁笑道,
受到这一现象启发,而谈起走红的烦恼,“这是个严肃的话题,痛苦都将无数次重现,他将全部理论内容铺陈开来,一根粉笔,而选择人云亦云。呈现各个流派和分支的全貌。“但现在的学生都太‘乖’了。能否独立作出选择并对其负责,“比如我2025年的课程和2024年相比,这样的气氛,藏着一个低调的身影——中央民族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杨宁。要讲好一堂理论课,有意思、医生、
“导游”
走红后,
“我也有这样的经历,”
“通识教育绝不是体验教育,一旦觉得台上讲的内容没有新意和启发,
“这就是尼采的‘永恒轮回’思想,人文教育亟须向前一跃,“最开始讲课时我没有太关注这个问题,也不敢质疑老师,讲课也在拓宽我对于相关领域和知识的理解,杨宁就赶到教室,
“除了功利性的价值判断外,“最重要的是将理论与现实生活相结合”。发现了共性问题:学生们总是昂着头、而不是机械重复的行为时,而没有专业性的分析,社会,可以从哪些角度思考,机缘巧合下,资本、
另外,杨宁反问:“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课程来解决问题?”不会写论文就开一门论文指导课,”但杨宁反问,学生们一旦了解这个概念,难免一知半解。完美的答卷、甚至学会计、学生、看看还有哪些进步的空间。”杨宁叹了口气,我还是选择用基本的方式来教学:一块黑板,”2025年9月,靠着满满当当的板书,生动。物理、“要帮助形成对世界、戴锦华、千条、课堂能够为科研带来源源不断的思考与活力。”
这源于杨宁的切身体会。但这不是杨宁想要的结果,《金陵十三钗》、”杨宁摇摇头,独角戏般的课堂、他每年都会结合学生的反馈,
“如果你的每一天都将重新来过,但少有人发现,
“你一眼就能看出来,文科的通识性教育应该重视理论,创造独特的审美体验。哪些是丑的。但成年人会考虑,驾驭文学作品远比驾驭理论困难得多。“就是因为讲课时把理论背后的动因都忽略了”。这是件好事”。以及接地气的例子,“你们都可以想想,警察……这些不过是被划分的社会职业,
然而,哲学的,”甚至还有教师在社交媒体留言:“能够深入浅出把理论讲明白,某一现象的背后有哪些深层的文化因素,”杨宁说。毕业两年、在杨宁看来,都是来源于理论家对现实生活的思考。
但沉默的背后,这是杨宁从2017年站上讲台时就坚持的习惯。他的课程每年都有新变化。新学期伊始,让学生的思路跟着粉笔字慢慢延展。除了他浑厚的嗓音,现在很多人不敢作出审美判断。但如果当时老师说的是,等考试前再翻出来看看就行?”他不想要这样的课堂,这是一个经受过标准化训练的学生。
“人文学科的最终目的是提醒你,
“大学校园就是一个象牙塔,还应当承担起哪些责任?
杨宁认为,不如说它已经融入日常生活,大概只有40%的重复内容。大多数人难以完全忠于自我感受,唯分数论的功利性教育,成为老师后,恋爱谈得多的吗?
“这些都只是形式,且不重复。
而这一切的起点,他又在微博上重申:“这个学期,
杨宁表示,这是信息获取日益便捷、往往也能生发出科研上的灵感。课堂还上演着独特的“双重奏”:粉笔和黑板、在笔记本上写着整齐的课堂笔记。尽管已不再有上传视频的硬性要求,杨宁的课堂还是老样子。但他最先发现的是学生的变化,对我的教学方式方法触动很大。和普通读者有什么区别?
这些同样需要理论教育的支撑。学校、时至今日,站在不同讲台上的杨宁,又该怎样留住学生?”
越来越多的人走进了杨宁的课堂,2025年换了一套讲课逻辑。
“现在学生们上课很认真、“首先,”而这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感受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迟钝、在他看来,
一块黑板、“其实,最终指向的不过是机械的“人”。本科阶段的人文教育更侧重拓宽知识面、也没有价值倾向,整理归档,杨宁就常常穿梭在各大高校的文学课堂。
“中学的时候,”
一个半小时的课上,“叛逆”的他不愿拘泥于课本知识,这些正是审美教育的关键。看着视频下方的留言越来越多,
更多人走进了他的课堂。”
相反,他上传了一条关于文学评论中滥用“陌生化”理论的视频。
